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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缘政治学家卡普兰重磅之作《巴尔干两千年》

地缘政治学家卡普兰重磅之作《巴尔干两千年》

发布时间: 2018-11-05 11:34:14   作者:本站编辑   来源: 本站原创   浏览次数:

巴尔干各国的诸多梁子里,最先要从前南解体后形成的克罗地亚和塞尔维亚说起。

在90年代初,克罗地亚从南斯拉夫的遗骸中独立出来,但南斯拉夫的主体民族塞尔维亚人却不干了,为此克罗地亚和塞尔维亚大打出手,克罗地亚人还制造了克宁大屠杀,杀死了150多人,造成了20多万塞尔维亚难民。但比起二战前的詹森诺瓦大屠杀,克宁惨案简直是闹着玩。不管是60万,还是70万,总之那次克罗地亚的法西斯杀害的塞尔维亚人数必然极其恐怖,毕竟克罗地亚到今天才400多万人口。更让人震惊的是,克族和塞族实际上都是斯拉夫民族,同根同族同文,很难相信他们会这么想让对方死。

夹在西方与东方之间,永远的心灵出轨。

克罗地亚民族主义思想中认为自身在文化上比塞尔维亚人优越,在所有定居于巴尔干半岛西部的斯拉夫部落中,克罗地亚人最早(公元924年)摆脱了拜占庭的统治,并建立起自己的王国。

1089年,克罗地亚最后一位国王克雷什米尔(Kresmir)去世,但他没有继承人,因而克罗地亚就落入了匈牙利国王拉迪斯拉斯一世的控制之下。

 

这样匈牙利国王成了克罗地亚的保护者,使他们免受拜占庭帝国和威尼斯人的威胁。

 

1526—1527年哈布斯堡王朝继承了匈牙利的王权,同时也继承了对克罗地亚的统治,克罗地亚人并不排斥这一点,因为他们宁可接收哈布斯堡王朝,也不愿臣服于扩君士坦丁堡——不论是拜占庭的还是土耳其的。

 

克罗地亚人主动投入天主教教皇、匈牙利国王和哈布斯堡皇帝的怀抱之中。

但最终在新月军团的横扫下,16、17世纪,土耳其人占领了克罗地亚。

 

后来土耳其人撤退到邻近的塞尔维亚和波斯尼亚-黑塞哥维那地区,在那里又驻扎了两百年。

 

克罗地亚,这么一个西方的天主教的民族,若要在巴尔干这样一个先由东正教的基督徒后由穆斯林主宰的半岛上存活下来,它就必须使自己的内心足够坚硬,从而使自己的盔甲之内不留下任何柔软的地方。

 

卡拉·昆紫-西泽尔基是约翰·斯坦贝克小说的克罗地亚语译者,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自豪告诉我:“我感觉离维也纳而不是贝尔格莱德更近。我们的首都萨格勒布仍然是欧洲。我记得,在上一次战争结束后,曾在贝尔格莱德的英国使馆工作的英国记者劳伦斯·德雷尔,每个周末都会开一辆吉普车跋涉几个小时来这里,一路上坑坑洼洼,尘土飞扬,仍消磨不掉他的兴奋之情,他说:‘卡拉,感谢上帝,我又身在西方了。’”

不论哈布斯堡王朝的奥地利人如何盘剥他们,也不论克罗地亚人多么渴望从他们那里得到自由,在克罗地亚,维也纳所散发出的光芒,始终是西方和天主教的一种象征,而由于这一原因,克罗地亚人原谅了哈布斯堡王朝所有的罪恶。

 

其实哈布斯堡王朝对于克罗地亚人的统治可谓无所不用其极,用大规模处决的方式抑制骚动,甚至为了煽动克罗地亚人对塞尔维亚人的仇恨,奸诈地给予生活在克罗地亚的塞族人某些特权。

 

1878年的柏林会议上,哈布斯堡王朝从土耳其人手里攫取了波斯尼亚-黑塞哥维那,并很快暴露出其与土耳其人并无二致的残暴本质。1908年,哈布斯堡王朝正式吞并了波斯尼亚,波斯尼亚各族人被激怒了,包括信仰伊斯兰教的斯拉夫人、克罗地亚人和塞尔维亚人(即100多年后相互火拼死磕的穆族、克族、塞族),他们同仇敌忾,刺杀哈布斯堡皇储弗朗茨·费迪南大公的加夫里洛·普林西普(Gavrilo Princip),就是波斯尼亚的塞尔维亚人。

然而,到20世纪30年代,克罗地亚人已经把这一切忘得干干净净。哈布斯堡长达数个世纪的统治也有助于让克罗地亚人相信,他们在文化上要比塞尔维亚人优越。于是,在第一次世界大战后新成立的南斯拉夫国,当塞尔维亚的卡拉乔治维奇王朝要管辖克罗地亚人时,在克罗地亚出乎意料地激起了仇恨,克罗地亚的法西斯组织乌斯塔沙刺杀了塞尔维亚国王亚历山大·卡拉乔治维奇。

 

两族的恩怨中,梵蒂冈的教廷也负有难以推卸的罪责。在克罗地亚,反塞尔维亚情绪的最大的怂恿总是来自于梵蒂冈天主教会,因为它特别希望信仰天主教的克罗地亚人能够由同是天主教徒的奥地利人和匈牙利人来统治,而不是由信仰东正教的塞尔维亚人控制。更何况,这个塞尔维亚人主导的南斯拉夫在心理上与布尔什维主义的俄罗斯人是结盟关系。

 

一个世纪的争吵:

大屠杀的人数

1915年,英国的巴尔干问题专家内维尔·福布斯说:“就种族与语言而言,塞尔维亚人和克罗地亚人原本是一个民族,这两个名字仅仅具有地理上的指称意义。”他们都是斯拉夫人,说同一种语言,人名也一样,如果最初不是由于宗教的原因,塞尔维亚和克罗地亚之间的仇恨几乎就没有什么基础。”

 

在这种情况下,宗教就是极为重要的事情。因为天主教兴起于西方,东正教兴起于东方,所以它们之间的差异,就大于天主教和新教之间的差异,甚至也大于天主教与犹太教之间的差异。

 

几百年下来,这样的差异就导致了相互冲突的对待日常生活的态度。

 

克罗地亚的萨格勒布大教堂街对面的一个咖啡馆里,我的一个天主教的朋友说:“我加入南斯拉夫军队的时候,生平第一次遇到塞尔维亚人。他们告诉我说,传统的塞尔维亚婚礼要持续四天。四天都是祈祷和宴会,天哪,谁需要那么久?一天就足够了。之后你就该安心去工作了。塞尔维亚人给我的感觉是奇怪的、非理性的,就像是吉普赛人。他们竟然喜欢军队的生活。怎么竟然有人会喜欢军队的生活!对斯洛文尼亚人和克罗地亚人来说,这简直就是浪费时间。否则,我们就可以在外边赚钱。谁愿意去贝尔格莱德?贝尔格莱德是第三世界。我觉得离维也纳更近。”

 

到了1930年代,在纳粹到达之前,克罗地亚和塞尔维亚的人民已被自身的分裂——即天主教的克罗地亚人与东正教的塞尔维亚人之间的对峙弄得筋疲力尽。纳粹的占领只是引爆了原有的矛盾。就其赤裸的残暴程度而言,在天主教的克罗地亚对于塞尔维亚人的大屠杀,丝毫也不亚于德国占领欧洲时期所发生的任何事件。

 

我在火车上遇到的一个塞族人对我说:“克罗地亚的法西斯主义分子乌斯塔沙在詹森诺瓦(Jesenovac)并没有建造毒气室。他们直接用刀、锤和棍棒对塞尔维亚人进行大规模屠杀。屠杀是混乱不堪的,竟然没有人肯费心去清点数目。于是,在这里我们就这样了,比波兰落后数几十年。当年,犹太人和天主教徒为意义而战。在这里,克罗地亚人和塞尔维亚人却在为数目而争吵不休。”

例如,如果你要说克罗地亚的恐怖分子屠杀了70万塞尔维亚人,那么,你就会被当作是一个塞尔维亚民族主义者,敌视克罗地亚人和阿尔巴尼亚人,一个把克罗地亚红衣主教、萨格勒布大主教斯蒂匹纳茨判定为“纳粹战争罪犯”的人,一个支持塞尔维亚的煽动者米洛舍维奇的人。

 

但是,如果你说克罗地亚人只屠杀了60万塞尔维亚人,那么,你就会被划分为一个克罗地亚民族主义者,一个把斯蒂匹纳茨红衣主教当作圣人,一个蔑视塞尔维亚人及其领导人米洛舍维奇的人。

克罗地亚的精神领袖,红衣主教斯蒂匹纳茨,同时被塞尔维亚人视为恶魔、帮凶。

 

1941年4月10日,在德国纳粹的支持下,克罗地亚的法西斯主义的乌斯塔沙宣告成立“独立的克罗地亚国”,于是二战在这里不是纳粹与反纳粹、反人类与人类正义之间的战斗,而是蜕化成两个民族之间的战争。

 

1945年以后,铁托肃清了纳粹力量,建立了统一的社会主义的南斯拉夫,克罗地亚和塞尔维亚的刀光剑影告一段落,转移到内心深处,直到90年代再次冒出地面,掀起血雨腥风。

1908年,哈布斯堡王朝正式吞并了波斯尼亚,后者的人民包括信仰伊斯兰教的斯拉夫人、克罗地亚人和塞尔维亚人。哈布斯堡王朝臭名昭著的统治激起了波斯尼亚的塞尔维亚人的反抗,于是加夫里洛·普林西普刺杀了哈布斯堡皇储弗朗茨·费迪南大公,哈布斯堡国王屠杀了几百名塞尔维亚农民作为报复。这个事件就成了第一次世界大战的导火线。

 

二战前,波斯尼亚的克罗地亚人强迫当地的塞尔维亚人改信天主教,甚至在屠杀他们之前让克罗地亚的牧师强行为其进行临终祈祷,并劝其皈依天主教。

 

从远处看,特别是在南斯拉夫还是一个国家的那几十年里,波黑和克罗地亚两个地区在一个外国人眼中则可能是很难区分的。但波斯尼亚始终与克罗地亚的萨格勒布有着天壤之别。克罗地亚信仰天主教,而波黑地区则是天主教、东正教和伊斯兰教杂处。尤其是经过了500年土耳其穆斯林统治后,很多克罗地亚人已经皈依了伊斯兰教,这也成了90年代三方火拼的原因之一。

 

萨格勒布是平原上一个彬彬有礼的、民族单一的社群,而波斯尼亚是山区里一个处于困境的、民族杂居的、由村庄构成的区域。

 

波斯尼亚地处相互隔绝封闭的乡村,充满了怀疑和仇恨,这里人们的生活状况是生活在萨格勒布的那些精致的克罗地亚人难以想象的。波斯尼亚代表着塞尔维亚-克罗地亚争端的深化与复杂化。

 

波斯尼亚的确拥有一个成熟的城市中心,即萨拉热窝,对于这个名字八零后九零后的爸爸一定不陌生,当时东欧的电影堪比今天的好莱坞大片,《瓦尔特保卫萨拉热窝》《桥》都是让所有七八十代的青少年热血沸腾的电影。

 

在那里,克罗地亚人、塞尔维亚人、穆斯林和犹太人一直以来还算相当和谐地共同生活在一起。但是周边的乡村则充满了破坏力极大的仇恨,而贫穷和酗酒又使得仇恨进一步发酵。

 

不论是在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还是在20世纪90年代,最为恐怖的暴力都发生在波斯尼亚这个事实,并非是偶然的。1991年末,当克罗地亚战火烧得炽热,而波斯尼亚却令人奇怪地保持平静的时候,克罗地亚人和塞尔维亚人都对等待着他们的悲剧不存在任何幻想。当时流行的笑话是:为什么在波斯尼亚没有战斗?因为波斯尼亚直接到达决战阶段了。

 

事实也正是如此。1993年6月,波黑战争期间,联合国安理会宣布将波黑首都萨拉热窝以及斯雷布雷尼察等地划为“安全区”,并规定这些“安全区”为“非军事区”,不应受到任何一方的武装攻击和发生任何敌对行动。然而,1995年7月,波黑塞族武装攻占斯雷布雷尼察,12日开始塞尔维亚方将在斯雷布雷尼查居住的波斯尼亚克男子全部屠杀,不留一人。大批波斯尼亚克族妇女被强奸。史称斯雷布雷尼察大屠杀。因为经历这样的事情,在这两地区之间的波斯尼亚克人和塞尔维亚人依旧有着无法抹灭的隔阂和心结。

 

波黑战争结束后,波黑穆斯林失踪人口委员会在斯雷布雷尼察发现许多埋尸坑,并掘出数千具尸体。

 

2004年10月14日,波黑政府调查委员会公布调查报告承认,波黑塞族军队和警察部队杀害了7000余名穆族男子。

 

同样,科索沃问题也是塞尔维亚人与科索沃的穆斯林相互看不惯的结果,科索沃的塞尔维亚人觉得作为穆斯林的阿尔巴尼亚族人太粗暴,而且都是生育狂人,想通过人口来压制塞族人。而阿族人则认为塞族人占领了他们的土地,应该被从这里赶走,更没有资格作为主体民族。

 

虽然阿族人数占优,赢得了独立的公投,但科索沃国至今仍然没有得到欧美大国的承认。这不,国庆节的七天长假刚刚结束,科索沃因为电不够用了,派遣60多名特种兵突然攻占了加奇沃达水电站通道,据称水电站北侧的不少塞尔维亚百姓也遭到劫持。塞尔维亚总统武契奇立即下令全国进入最高战备状态,他要求塞尔维亚军队总参谋长立即进行战斗部署!

 

这里的宁静,似乎永远都是在给下一场厮杀暖场。

 

内容简介:

巴尔干半岛为什么会被称为“欧洲桶”?为什么这个地区会成为欧洲为动荡的地方?地缘学家在游历巴尔干诸国的深沉旅行中,回顾了巴尔干地区的漫长历史,以深刻的洞察力、以冷静犀利的纪实笔触,呈现了这一地区复杂的历史变迁和民族关系以及背后大国势力的竞相角力,从奥斯曼征服到科索沃战争,巴尔干一直扮演着欧亚政治版图变化的重要力量。

 

作者简介:

罗伯特·卡普兰美国智库Stratfor公司的地缘政治分析家。1952年生于纽约,长期为《大西洋月刊》《纽约时报》《华盛顿邮报》《新共和》《华尔街日报》《国际利益》等媒体撰写评论,出版的著作有《阿拉伯人》《地球末日》《帝国的野蛮》《地中海之冬》《季风帝国》《地理的复仇》《在欧洲的阴影下》《南海困局》等。

 

译者简介 赵秀福 山东大学外语学院教授,翻译作品《光明之子与黑暗之子》《杜威:宗教信仰与民主人本主义》《批评与文化理论种的关键问题》等。

 

目录:

序曲:圣徒、恐怖分子、鲜血与圣水

第一部分

南斯拉夫:历史的前奏曲

第1章 克罗地亚:“于是他们就可以去天堂”

第2章 旧塞尔维亚和阿尔巴尼亚:巴尔干“西岸”

第3章 马其顿:渴望摘星的手

第4章 白色的城市及其预言家

第二部分:罗马尼亚:拉丁人激情的释放

第5章 布加勒斯特雅典娜宫酒店

第6章 多瑙河的烦恼之角

第7章 摩尔达维亚:习惯于仇恨

第8章:德拉库拉的城堡那边的土地:布科维纳有壁画的修道院

第9章 特兰西瓦尼亚的声音

第10章 特兰西瓦尼亚的故事: 花衣吹笛人的孩子回到了哈默林

第11章 最后的一瞥:蒂米什瓦拉和布加勒斯特

第三部分:保加利亚:来自的拜占庭的故事

第12章 他人身体的温暖

第13章 友谊的代价

第14章 恶与善

第四部分:希腊:西方新娘,东方新郎

第15章 告别萨洛尼卡

第16章“佐巴,教教我。教我跳舞吧!”

第17章 秘史

尾声:通往阿德里安堡之路